第三十三章 扶摇,秋水(2 / 2)
南宫雨错愕片刻后,再次尝试拔剑,可结果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只差了一点。
一次,两次,三次,……
在尝试了十多次后,南宫雨终于松开手,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若不是这么多人在,恐怕早就落了下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次尝试失败,再加上欧铸和萧清风也获得了名剑,让南宫雨心中充满了失望。最重要的是,张子默也有名剑主动送上门,她不想落下张子默太多。
南宫雨怔在原地,不敢再次尝试,也不敢转身面对众人的眼光,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子默突然走上青石盘,抓住南宫雨的手,一起握上了秋水剑,“别紧张,放松,当后面的人不存在。这里只有你,用心去与这把剑沟通。”
南宫雨缓缓拔剑,有张子默陪着,心比之前安定了许多。可当拔到只有一寸时,南宫雨再次紧张了起来,她在这里失败了太多次了。
张子默能握着南宫雨的手,能感受到手上的细微变化,并没有急着引导南宫雨拔剑。他知道,若是南宫雨不能完全静下心来,只能再次以失败告终。
张子默道:“喜欢这把剑吗?”
南宫雨点头道:“喜欢,可是……”
张子默道:“没有可是,有我在,我陪着你。你喜欢它,它就是你的。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就算失败了也没有关系,其他人要是敢笑你,我就把他们揍成猪头。”
南宫雨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心竟然完全静了下来。她不再去想失败会如何,开始相信自己能将这把剑拔出来。张子默都相信她,她也要相信自己!
“你松手吧,我自己可以的。”南宫雨缓缓闭目,连张子默什么时候松手都没有察觉到,心中唯有那把秋水剑。
良久,秋水剑突然发出欢快的剑鸣,与南宫雨之间再无任何隔阂。最后一寸,被南宫雨轻轻抽了出来。
南宫雨不可置信看着手中的秋水剑,轻轻挥了挥手中的剑,喃喃道:“我成功了。”
张子默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你之前只是太紧张了。”
南宫雨突然收起剑抱住张子默,“谢谢你!”
清香袭来,少女入怀,张子默愣了片刻后,这才轻轻拍了拍南宫雨的肩膀,“这是你自己拔出来的,跟我可没有关系。你很厉害的,要相信自己。”
“噢!”范玉麟带头起哄,“二位金童玉女,当着这么多人,不太好吧?”
南宫雨瞬间羞红了脸,头紧紧埋在张子默怀中,不敢抬头。
张子默抱着南宫雨轻轻一跃,南宫雨这才低着头躲在张子默身后,脸上越发羞涩。
张子默狠狠瞪了范玉麟一眼,“就你话多,走吧。”
“嗯?”范玉麟错愕道:“你不拔了?”
张子默摇头道:“没事,我觉得我这把剑挺好,我相信缘分。”
范玉麟急道:“老张,你听我说啊,我知道你伤还没好,可能脑子不太清醒,你今天做什么奇怪的事我都理解。可是你听哥们儿一句劝啊,哥们儿不会害你的。你上去试一试,万一再拔出名剑,你又改主意了呢?入剑冢的机会就这一次,你可要想清楚了啊。”
“行吧,听你的,我上去试试。”张子默跳上石盘,刚一抬手,还没想好试那把剑时,那二十一把剑竟全部出鞘,绕着张子默飞舞,全部发出激动的剑鸣!
石室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如果说先前破军自动飞到张子默手中,是一个意外的话。那么此时的景象,没有人再敢说是意外了。都说人择剑,剑择人。可眼前这一幕,更像是这二十一把名剑主动送上门,等着张子默挑。
这一次,张子默也傻眼了,“怎么回事?”
手中玄穹,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只有张子默能察觉到。然后,更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二十一柄名剑齐齐回鞘,哀鸣不已,仿佛是在害怕一般。
张子默若无其事地看了手中的玄穹一眼,跳下石盘。本来他还在犹豫,毕竟这里的名剑,品质最好的纯钧排名高达十四,离前十的层次十分接近。这样的剑,别说用到剑仙境了,足以陪伴他终身。可玄穹的异动,让张子默越发肯定,玄穹一定不像看起来这么简单,一定要坚定自己的选择。
众人正疑惑之时,公孙敬的声音突然从剑冢外传来,“还有半个时辰,剑冢便会关闭,抓紧时间。”
进入石室的众人,拿到名剑的寥寥无几,只能不解地看了张子默一眼,然后匆忙离开,去寻找自己的剑。
“蠢货!”上官易冷冷地看了张子默一眼,自小便家教良好的他竟罕见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带着上官泽离去。
眼见只剩自己人,范玉麟终于憋不住,“老张,你今天是中了什么邪了?这么多名剑你都不要,偏偏要拿那把破剑!”
欧铸劝道:“你声音小点,张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是兄弟的,就别问了。”
范玉麟道:“什么理由啊,这可是名剑啊!咱们来蜀山学剑,不就是为了成为鼎鼎大名的剑修吗?有一把名剑在手,对你实力有多少提高你不知道吗?”
张子默道:“都说人择剑,剑择人。我就喜欢这一把,从一而终。你要相信我,就算不拿名剑,我也会很厉害的。”
南宫雨拉了拉张子默的衣袖,“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样。虽然我不能理解,但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张子默笑道:“我也是,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范玉麟突然平静下来,“行吧,我想明白了,无论你怎么选,做兄弟的都会支持你。也是哈,反正是你选又不是我选,我着急什么。就算你以后后悔了,也是你自己担着。”
萧清风笑道:“早这么想不就对了,作为剑修,不能太在意本身。小师叔当初进剑冢的时候,每走过一处,所有剑便全部出鞘,万剑齐鸣。当时一起进去的师兄们都看傻了,可你猜最后着?小师叔也只是来到这里看了一眼,然后跟老张一样,在第一个石洞中随便拿了一把剑就离开了。”
范玉麟咬牙道:“怪胎,一个二个的都是怪胎。名剑到手都不要,这要是换了我……”
范玉麟话未说完,手中丹碧便开始颤动,有出剑的趋势,范玉麟连忙道:“就算给我名剑,我也不要,我只要你。”
丹碧这才恢复平静。
几人捧腹大笑,范玉麟这把剑,实在有趣!
张子默道:“那后来呢?”
萧清风道:“然后小师叔出来之后跟我说,他看了一下,这柄扶摇适合我,然后我就记住了。”
张子默眼神逐渐奇怪了起来,“所以他是进来帮你看剑的?”
萧清风道:“也不能这么说,他本来不想来的,五师伯非催着他来,他就进来看一下那些名剑长什么样,顺便帮我看一下哪把剑适合我。”
提到剑,欧铸也来了兴致,“反正以后蜀山掌门是你小师叔,天渊迟早都要交到他手上。看不上剑冢里这些剑,也很正常。”
范玉麟道:“对啊,要是天渊传我,我也看不上这些剑啊。那可是天渊啊,天下第二的剑。弄不好是天下第一,毕竟剑圣前辈说的那柄剑,谁也没见过。”
萧清风摇头道:“不是这样的,虽然师爷的确是想将掌门之位传给小师叔,可小师叔想要拿到天渊,也得等到接任掌门之后才行。我听我爹说,师爷这个境界,起码能再活三百年。也就是说,小师叔可能要三百年后才能拿到天渊。所以我觉得,小师叔随便拿了一把,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些剑没有区别吧。”
范玉麟惊呼道:“能活五百多年,这还是人吗?”
萧清风狠狠敲了范玉麟脑门一下,“说谁呢?你马上要拜师了,要是让师伯他们听见你这样说,看他们揍你不!”
范玉麟这才反应过来,朝着蜀山山顶的位置连忙作揖,“师爷,对不起,我错了!”
张子默笑道:“我要是剑圣前辈,就打你的板子,让你嘴里没个把门的。好了,咱们走吧。”
剑冢外,公孙敬依旧站得笔挺,天吾则百无聊赖地看着空荡荡的通道,他虽然好奇这些少年都拿了些什么剑,可也不敢散开感知去亵渎亡者,只能耐心等候。
直到看到张子默几人率先走出,天吾连忙将目光落在几人剑上,难得说出了夸赞的话:“嗯,不错不错,扶摇,秋水,还有南明离火,都是名剑,范玉麟,你这把剑也不错,虽然不是名剑,可也比我当初拿那把好的多了。可以啊你们,青出于蓝胜于蓝。”
可当目光落到张子默手上的玄穹时,天吾脸瞬间沉了下来,“张子默,你是不是昏头了?趁时间来得及,赶紧回去换一把!”
范玉麟道:“道长,您别说了,我们都劝了,可他不听啊。剑冢里的所有名剑,他都可以拿,可是他都不要,就要手里这把破剑。”
天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张子默,你怎么回事,赶紧回去给我换一把!”
“等等,我看看。”公孙敬手轻轻一招,玄穹便飞到了手中,公孙敬拔出玄穹仔细查看,并未发现什么端倪,又轻轻弹了一下剑身仔细听剑鸣,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将剑还给张子默,“我还以为你是捡到宝了,蜀山的剑冢自一代掌门便开始修建,那第一个坑就是最早的。而相剑师开始评剑较晚,这中间的确有可能有一些威力惊人的剑被漏掉,一直沉睡在剑冢之中,然后被有缘人得到,一鸣惊人。蜀山的历史上也的确出现过这些的事,可我看不出来你这把剑有任何特殊之处。不过我相信你这样做必定有你的原因,我不会问你,因为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你,我也相信你不会看错。”
天吾还要开口,却被公孙敬伸手拦住,“别说,尊重他的选择。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张子默抱拳道:“多谢二位道长理解。”
公孙敬道:“这应该是最后一声道长了,等你们拜入蜀山,该叫我们师兄。”
剑冢外,陆陆续续有人走出,表情各异。拿到称心如意的,自然是喜笑颜开。拿到不满意的,则垂头丧气。可无论他们感受如何,当剑冢关闭的时候,这些都没了意义。
公孙敬伸手虚抓,将附在禁制上的令牌取回递给天吾,“你将令牌先送给五师伯,我带他们去大殿。”
天吾道:“我还以为你会抢着把令牌送给我师父,怎么这次不抢了?这三年,只要我师父交代的事,你就抢着做,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公孙敬道:“不用怀疑,我就是故意的。”
天吾愕然,然后嘴唇动了几下,比出了一句不太好听的话语,将这三年憋着的火倾泻而出,这才愤愤离开。
公孙敬,我去你妈的!
身后众人全部读懂了唇语,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得肚子疼。
公孙敬若无其事转身,“五斗米,都带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