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番外一 唐诗(2 / 2)
两人久久的对视着,却无话可说。
“殿下,驸马来了。”屋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唐诗转头看了眼,再回首时,窗外已空无一人,只空留月色照着满园的落叶。
“怎么了?”驸马看到唐诗泛红的眼眶,柔声问道。
“无事,刚才有些闷,开了窗户透透气,怕是吹了点冷风。”唐诗低头说道。
“我叫他们准备一碗暖汤,等下喝了,莫要着凉了。”
“嗯。”
时间过的飞快,许多往事也如烟雾般飘渺无踪。谁也不知,它是消散了,还是暗藏在空气中,时时刻刻萦绕着。
唐诗的夫君却是位温文尔雅的君子,跟她成亲的这十几年来,从来未曾惹唐诗伤心。两人的子女渐渐长大,成人,娶亲,生子。
后来一年的冬天,她的夫君却是染上了风寒,久久不愈。何院判早已魂归故里了,来的便是他在太医院的徒弟。替驸马把完脉后,太医对着唐诗轻轻的摇了摇头。
唐诗握着驸马的手,满脸泪痕,却听到他轻声说:“别哭了,哭花了脸便不美了。待我走后,你便去找他吧。我知道这些年你并不快乐,却假装不知,这算是我的私心吧,如今有你在身边陪着这十几年,我已觉得心满意足。”
“儿女们都大了,你好好安排,便能安然离去了。我只希望,你今后能过的开心,还有,你藏在盒子里的糖人,不是被老鼠吃掉的。是我,是我偷偷吃掉的。”
听着驸马的话,唐诗泪如雨下,点点滴滴的落在两人交错的手上。
不管唐诗如何精心照料,吃了多少上好的药材,驸马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唐诗在驸马走后,便搬出了两人一直居住的院子,里面满满都是驸马的痕迹,每每看到,就让她心如刀割一般。
她搬到公主府另一座小院中,每日每夜的替驸马诵经祷告。子女们劝了许久,见她执意如此,也没有办法,只得由着她。
唐诗夜里经常睡不着,她便起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光,一看便是大半夜。
这一夜的月光似乎格外的明亮,照的院子里的那人的身影也十分的清晰。
他的容颜略带沧桑,眼睛却如同当年一般的有神。他对着唐诗微微一笑,也如当年那般对着唐诗伸出了手,声音像是诱惑般低沉的说道:“跟我走。”
唐诗定定的看着他,突然的笑了,她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却停了下来,又摇了摇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周若岩靠着窗口,轻轻擦去了她的泪水,轻叹道:“因为他?”
唐诗点点头。
周若岩无奈的笑了笑,摸了摸唐诗头上的簪子,那簪子看样式是十几年前的,却被唐诗保养的极好。
“真拿你没办法。”周若岩语带宠溺的说道:“我等了好久好久,也经常打探你的消息。我知道你心肠软,听到驸马对你很好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妙,怕是这次也带不走你了。果然,我就应当当个坏人,当年直接把你打晕绑走就好了。”
他凑近了唐诗,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若有来生,你可千万不要再让我等这么久了。”
唐诗看着周若岩的眼睛,认真的说道:“若有来生,你也不要老是做坏事了。”说完举起了手掌对着周若岩。
周若岩抬起手,跟她轻轻击了一掌,顺势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咱们可是说好了,不许反悔。”
唐诗道:“说好了不反悔!”
来年春天,公主府又办了一场丧事。唐诗躺在温暖的床榻上,静静的去了。
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根旧簪子,含笑而终。
黄泉路上,唐诗紧紧握着那簪子,走的跌跌撞撞的。因她到底是俗世皇家血脉,那鬼差也不催她,只慢慢的跟在她后面。
唐诗走了许久许久,终于看到了一座小桥。上面站着一名男子,转头看到了唐诗,面露微笑的说道:“你来了。”说完对唐诗伸出了手。
唐诗这次并没拒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人并肩而立,相视一笑。十指紧紧的相扣着,似是再也不愿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