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1 / 2)
五一长假七天,唐岚除了第一天陪许准玩,其他时间都是在琴房度过。她很喜欢弹吉他,手指按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听着那些曲调从指尖泻出,会有一种连灵魂都得到了升华的错觉。
琴行里的老师坐在教室中央教着入门级的《小星星》,唐岚听得有些心不在焉。这一年的琴行很简陋,房间里面只有零星的几把吉他,老师是个中年男人,留一头长发,到肩膀的长度,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弹起吉他时专注又认真,身上有股孤浪的气质。
唐岚是学生里面年纪最小的,可她走神也是最严重的。谈向文将《小星星》来来回回弹了三遍后,他抬起头看向魂不在舍的唐岚,笑容温和:“岚岚同学。”
身边坐着的小女孩戳了戳唐岚的胳膊提醒她。
唐岚把手里有她半人高的吉他抱好,“谈老师,怎么了?”
小姑娘声音甜糯,表情诚恳到不能再诚恳,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慌乱甚至让人觉得,打扰她走神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琴房里其他的学生都看向唐岚,唐岚认认真真的等着谈向文说话。
她不是故意走神,只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许准曾经缠着她要学吉他。只是他注意力很难集中到上面,唐岚也没多少耐心,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许准对于数字和文字很敏感,其他方面却没开窍。
谈向文笑了笑,道:“老师很抱歉打扰你走神,但是岚岚同学,走神对老师来说,也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哦。”因为学生年纪都偏小,谈向文也很有耐心,给唐岚讲着道理。
唐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下头很愧疚:“谈老师,对不起。”
“老师刚刚教的曲子,你会弹吗?”谈向文问。
唐岚怔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于是向文笑着让唐岚弹一遍,他说:“岚岚同学学的很快,老师能听听岚岚弹的曲子吗?”
身边的同学们都羡慕的看向唐岚,前几天老师都在讲指法,《小星星》今天也才教了一遍。唐岚年纪最小,学的却最快。
但是也有人笑,谈向文上课气氛活跃,学生说话也直:“老师,您才教一遍,唐岚不可能会的!”
说话的是和唐岚一个小区的魏玉石,他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不稀罕和唐岚这样毛都还没长齐的幼儿园小朋友玩。但是唐岚却是小区里面最漂亮的小女孩,她不仅漂亮还不惹事,听话乖巧,见谁嘴都跟抹了蜜似的。
魏玉石的妈妈拿唐岚当榜样训了他好几回,说像唐岚这样的孩子才是好孩子。魏玉石气疯了,看见唐岚就忍不住针对她。
但是他年纪小,也没什么心思,只能在嘴上面占点便宜,可就是这样,他都满足的不行,像是找回了场子。
唐岚抿着唇看向谈向文,她眨了眨眼,像是在问:真的要我弹吗?谈向文也好笑的着看她。
魏玉石又说:“老师!唐岚她不会的!她那么笨!”
连着两次被人说笨,唐岚深吸了一口气,她弯起唇礼貌的笑,朝谈向文鞠了个躬后就坐了下来,吉他搁在腿上,左手拿着琴把,右手拨动琴弦。
谈向文看着她的动作,满意的点了点头。
琴行临街,门是透明的玻璃门,拉合式的。门边挂着门帘,遮住了里面的景象,只是玻璃门被人拉开一小条缝隙,小男孩蹲在地上捧着脸朝琴行里面看。
现在是下午两点钟,太阳正盛,小男孩黑色T恤的背后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然而他一动不动,认认真真的从缝隙里面看着琴行。
小女孩穿着圆领的白色衬衣,上面有着黄色小雏菊的图案,穿一条休闲的黑色裤子,脚上踩着棕色小皮鞋,她垂下眼,目光有些游离。肉肉的手指拨动着六根线琴弦,她随着吉他曲的节奏轻声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千万小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许准随着她的声音晃着脑袋,最后傻傻的笑了。他想起唐岚的眼睛,弯起来的时候比星星还美,比月亮还要亮。哪怕就这样看着她,他都觉得很快乐了。
朱姨坐在隔壁店门口,看着这样的许准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对许准更多的是怜惜,却又不敢去接近。可这一刻却还是忍不住去想,唐岚那小丫头一看就是不喜欢他的,放假了也没找他玩,他还这么偷偷摸摸的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有意义吗?
就连朱姨,都有些同情许准了。他像是一个找不到糖却又不会主动哭闹的小孩子,哪怕你把糖递给他,他也只会矜持的说谢谢。把喜欢埋在心里,把高兴也藏起来,让你猜不准他的心思。
唐岚的声音带了点童音,听起来有些稚嫩,但调子却很准。
谈向文给她鼓掌,“岚岚同学弹得很棒,让我们把掌声送给她。”
魏玉石气的跺了跺脚,谈向文眼角笑意更深,道:“同学们,不如让我们听一听魏同学的琴声?”
魏玉石低下头不敢看人,躲得像个鹌鹑,眼睛却偷偷看着唐岚。他觉得,唐岚唱歌有点好听啊。
门外的许准看着他,脸上的笑敛了起来,他站起身,最后又瞪了一眼琴行里面的唐岚。
小女孩一无所觉,脊背挺得直直,歪着头看着谈向文弹吉他的手指。许准沉默着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