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舍身入瓮(1 / 2)
叶昭和胡青匆匆赶到茅草屋时,屋内已空无一人,床头留下了一张字条,叶昭心急打开。
“叶将军敬启:将军前日赴宴,彻夜不归,惜音空等一夜却并未怪罪。今日忽有贵客邀请惜音赴宴,惜音一人前往,归期不定,将军可千万耐心等待。若是有心,留意独眼之人。”
“阴阳怪气的,看字迹绝对不是表妹写的。”
“还能有谁?那个妖女留的呗!真是没想到惜音姑娘在汴京这么快就交到了朋友。”
胡青说着,在房里搜寻一番找到了撕成四半的碎纸,还原成一张后,虽然只有七成相像,仍然看得出画的是惜音。
“将军,京城中还有谁能如此绘出惜音相貌?”
“难说,这半月以来,惜音都只和我逛过一次夜市。其余外出便是茶会、禁军营与那日入宫。”
“此人见过惜音姑娘,对她失踪之事比你还上心,还能赶在我们之前带走她,恐怕,是位尊势重之人。”
“烦死了!管他重不重!什么人敢抢我叶昭的表妹,简直不想活了!”
叶昭一记重拳锤墙,脸上怒气只增不减。
“狐狸,自今日起,我要每日亲领禁军加重巡城,你定要帮我多想办法打听惜音下落。”
城内一处私宅,柳惜音面对一桌的美味佳肴,不敢动筷。她面前坐着一位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佯装吃菜,眼神却一直有意盯她。
“惜音姑娘为何不吃?还是嫌弃我这饭菜招待不周?”
“惜音,已嫁做人妇,这般与大人独处一室用餐,已是十分不妥。”
“我不是什么大人,叫我赵公子即可。惜音姑娘的境况,我也略知一二,是叶将军有错在先,怎可怪罪自己。”
太子努力压抑心中的狂喜,表现出自己儒雅的教养。祁王让他好好挑拨柳惜音同叶昭之间的关系,不要过早亮出自己的身份。但似乎只要一看见柳惜音,他就有些不知所措。
柳惜音被独眼男子“礼貌”请至这城中私宅,又等到快天黑才见到幕后主事。她内心一直在忖度眼前男子的身份,面容清秀,年纪竟然跟自己差不多,却有一种养尊处优的气度。
“官人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犯了些小错,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惜音也不敢妄论郎君。”
“惜音姑娘果然贤惠聪敏,不过,,这扰乱宫中秩序,就不都是家丑了。要是传到那群阁老耳朵去,免不了要在圣上面前碎嚼嘴皮子。”
惜音听出太子说话漫不经心,好像要慢慢耗着同她相处的时间一样。她舍身入瓮,可等不及对方这么拖沓,借着对叶昭的怨气,忽然心生一计。
“有幸得公子垂怜,实不相瞒,惜音千里来京,原以为觅得良人,能与将军举案齐眉。不想...将军总是热衷于寻花问柳。”
惜音站起,掩面而泣,将脸背对着太子,两肩随着抽泣声不住抖动着。又注意听着身后的响动,不想同这个陌生男人离得太近。
就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
“叶将军是太过分了,那天晚上,他肆意寻欢,借着酒意轻薄教坊女伶。我劝说他无果。未曾想,他还趁黑跟着女子进了她房间!如此伤风败俗,更是对不起你这样贤惠的娘子。”
太子讪讪站起,想靠近安慰柳惜音,但柳惜音总是同他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他只得心念勿操之过急。
“公子如何得知这些的?将军,将军他从来不肯同我说实话。可我又实在不愿相信这些,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所说绝对属实,我也是那晚的贵宾,久仰将军威名,不曾想是这样的无情莽夫。”
柳惜音撑着木屏风,将情绪稍稍收敛,又换了一种略带伤怀的感概。
“罢了,公子纵使好心怜惜我,又请我来这里,又有何用呢?我既嫁作叶家人,还是要回去服从郎君。只是空有一番怨气。”
“惜音姑娘可在这里多住几日,赵某定当好生招待,将军的事情不用多想,有我在,可担保将军奈何不了姑娘。”
“呵,公子好大的口气呀。”
惜音口中带着几分轻蔑,挑眼看向对方。
太子也是一怔,从小到大,还没有谁敢在他面前如此轻视他。
“叶将军是陛下钦封天下兵马大元帅,位高权重。我同他耍些小性子尚可,若是闹大,还不知他要对公子如何。惜音,还是早些回府,不想连累了公子。”
“岂,岂有此理。他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能奈我何。”
“那公子又是何方神圣呢?”
“我乃是当今圣上之子。”
惜音未曾反应过来,脑海中如走马观花一般想起了那天晚上被她刺了一针倒地的男子正是这个声音,继而想到太子寿宴,心中已经了然一半。
太子自觉不妥,初见就已说漏嘴,自乱阵脚。连忙给自己找了个要务在身的藉口,嘱咐惜音好生休息,自己连夜回宫了。
守在宅院门口的狄幽上前请安,见太子面色复杂,心思沉重。不由得往柳惜音所在的屋子厌恶的瞥了一眼。
“你帮我好好看着她,不准她离开此宅,必要时可以强势一些,但不能伤着她。还有,后院里那个累赘如果没用,想办法除干净点。”
惜音连着几日来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明白不能得罪太子,她还是笑脸相迎,又故作为难,表明自己虽被叶昭所伤,奈何已有婚姻之实,不敢有其他打算。
好在太子每日有宫中要务,也只有晚上才能过来一会儿,试图说服她离开叶昭,改名换姓成为自己的妃子。她明白这是太子在软硬兼施,就尽量不显示出抗拒之意,一边周旋着时间,一边寻找逃出之法。
这样过了几日,柳惜音在院中独自散步的时候,忽然没来由的想起叶昭被污名陷害。心头一酸,涌上泪来,站立不稳,只能扶着身旁假山靠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