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2 / 2)
正当燕九辞以为她不会回话的时候,沿着伞边的雨水倏然滴在额心,丝丝冰凉。
“十七岁。无父无母。性冷不善言辞。”
她顿了顿似是思量,“喜刀。”
燕九辞余光看着?她,瞥见她细瘦的的下?巴。
或是因为她将无父无母这几字说的太淡了,让他心底莫名有些不舒服。
“你这般厉害又性冷,看起来也不喜与人接触。为何要收徒弟?”
燕九辞问出了盘旋已久的疑惑。
“家师遗愿。”
燕九辞又是一愣。她的意思是..她师父已经逝世了么?
两人路过一处拐角,恰好还有个混沌摊没收,此时的雨已经小了下?来。
混沌摊的老板是个中年妇人,瞧着两人走的亲昵,笑?道:“两位要来碗馄饨么?”
燕九辞本以为她会不理睬,未想她真的进去,把刀掷在桌上。
莫名其妙的他收了伞跟着?也?坐下?来,余光一瞥那把刀。
“大娘,来两碗混沌。”
慕寒扫了他一眼。
燕九辞摸了摸肚子,讪讪笑?道:“我也?有点饿了。”
雨水淅沥沥滴落在地上。
热腾腾的白气冒过眼睫,燕九辞正捏起筷子。
抬眼便看她面无表情放着辣椒。
前?两勺,他还好笑,没想到这般性情的人竟是个嗜辣的。
后连续借着?三?四?勺,他表情渐渐凝固。
好家伙!这就差捧着辣椒啃了。
放完辣椒,她又拿着筷子搅了搅,半响又向老板娘要了点香菜。
绿香菜彻底把下?面的红油辣椒遮得不见踪影。
燕九辞筷子僵在手里,睁大了眼准备看着?她是如何表演吞下?一碗辣椒。
谁想她似是察觉什么动静,倏然起身握刀朝前?方桥口走去。
燕九辞正欲起身追过去,身后传来一声。
“燕九辞!好啊!可算是让我找到了!”
一扭头便看到气冲冲赶来的魏长林。
魏长林脸色一片赤红,心底气恼这厮将他解绑之后便将他弃在那破庙里不管不顾。谁想竟一个人回来这般自在喝混沌。
被绑了大半天,未进半滴水。
眼看着?香气四?溢的混沌,魏长林肚子里一瘪传来几声。
见他只有一人却要了两碗混沌。
他冷嗤一声。“这碗便让给我了!”
燕九辞一声别还没说出口。
他已是捧起碗豪饮一口。
一口下肚,只见他脸色一瞬变了几变。
清脆一声,混沌系数滚落在地。
结果惨状...可想而知。
燕九辞默默挡住了脸。这也?不能怪他是吧。
魏长林辣的一字也?骂不出来,赤红的眼瞪了他几次,颤颤巍巍的朝着?远处离开。
瞧着方向大概是京都附近的医馆。
前?脚魏长林刚走,提刀的慕寒便回来。
桌上的混沌没了踪影,慕寒眉毛一蹙,扫向一旁的某人。
燕九辞尴尬一笑?,示意地上。“我发誓不是我干的。”
慕寒面无表情收了视线,落下钱财转身走人。
燕九辞摇头正要拿东西给人收拾残局,谁想不知从哪跑来了一条黄毛狗。
只见它?走近嗅了嗅,呜咽几声像是受了惊吓又逃窜离开。
燕九辞:“...”
——
拜师也?不是随意拜的。何况像是江湖高?人,自是有一个仪式。
别人师父都是年长几十的高?人。
而他师父却是个比他还要年小两三岁的姑娘,看起来模样更小。
燕九辞很是无奈,谁让他们家欠下?人情。
况且此人心性不差,虽有一身绝世本领却并不会因此滥杀人,况且生的也?甚是好看。
拜她为师,似乎也?亏不到哪里去。
燕九辞这么心想着,跟着?人来到了昆仑峰玉静寺的一处古墓前?。
周围高树林立,林风飒飒却不阴森。
而寺周围还种着?几株梅树,若是到了冬日定然十分好看。
不过令他较为古怪的是墓前?放着九个罐头,其上皆以白布掩盖。
别人上坟祭祀皆以水果酒菜,他师父倒是奇怪,怎么尽是罐头?
慕寒侧眼一扫,望着?墓碑,神色发寒。
“五年前,我师父遭人毒杀。”
燕九辞干咽一下?,望着?那些罐头莫名有股不祥的预感。
“血仇已报大半,只差三?个。”
从林间吹过一阵风,掀起白布的一角,几缕乌发似是从其中探出。
燕九辞:不!我的眼!
慕寒见状冷笑:“怎么,怕了?”
燕九辞思量着她所说的话。
莫名他又想起那说书先生的话,三?年前巫门覆灭,十二位堂主只余九个。
他心下?一震,渐渐对上她的视线。
那神秘人竟然是她!
三?年前她不是才十四?岁!?
一个十四?岁的丫头竟能靠一己之力覆灭巫门!?
燕九辞陷入自己的猜测久久未能回神。
慕寒倒也?不想再隐藏什么,垂眸冷笑。
“猜得不错。”
燕九辞喉咙滚了几滚,听说知道的多的人都活不久。
“十二堂主逃了三?个。”
慕寒不知从哪摘的一片叶子,指尖慢斯条理的撕开。
“所以你收徒,是让我替你去杀那三人?”
燕九辞抬眼,眸光微沉。
“巫门堂主刀无痕夺取我师父功法,三?年前我中其一掌,内力大减。”
她的声音像是渗着?雨水,透出几分清冽。
“你体内的纯阳内力恰好与其相逆。若学成霜月刀法,他必败你手下?。”
燕九辞思量,原来是她身中一掌以至于无法再与刀无痕抗衡,所以才会另寻他法。
而先前?的那批杀手多半是巫门人。他们同样忌惮他身上的这股内力,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的除掉他。
“正是因为任行非将那股内力传给了我,所以你才会收我为徒对么?”
燕九辞问她,想要确认心中的想法。
慕寒勾唇不语,只让他跪下拜师。
——
拜师已成,为了今后教学方便慕寒便在燕家住下?。
已是深夜,燕九辞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尽是白日的事。
这一天给他的冲击简直超越了半辈子接受的东西。
无事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没想到有一日,他竟也?能和江湖的腥风血雨勾上关系。
更没想到能拜一个这般厉害的人物为师!
燕九辞心中激荡,掂了壶酒顺着盘瓜子跑到楼顶吹吹风平复一下?心情。
没想瓦片上早早坐着?一人。
月色拉长那抹身影,落在斑驳的瓦片上,竟让他看出几丝寂寥。
她侧眸斜来一眼。
燕九辞讪讪道:“师父也睡不着?啊?”
见她不想搭理自己,燕九辞很是好说话的不近不远的坐下?来。
借着?月色,他悄悄打?量着她。
朦胧的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弧度,黛眉如燕尾斜入鬓角,那双杏眼落着一汪浅浅的月色。
燕九辞忍不住心想,其实这般长相更似是大户人家娇养未出阁的小姐。
明明是透着股娇憨的甜美面貌,却浑身散着股那般凛冽的寒气。
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已是练成这般老练强悍的刀法,不知是自幼经历了什么才会这般。
按她所说,无父无母是师父养育长大,可五年前她师父被巫门害死,也?就是自十二岁起她便是孤身一人。
所以..这身寂寥大概也?是由此而来的吧。
燕九辞莫名觉得嘴里的酒喝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若非那些巫门杀手,她师父尚在人世,她也不至于这般孤身一人。
放下酒罐,燕九辞转身想下楼,倏然瞥见身后不远处齐刷刷的几只断手。
燕九辞: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觉得她可怜!!
拜师以后便是枯燥又苦闷的学习。
刚开始燕九辞觉得练功苦,可慕寒要求他三?个时辰内不可休息。三?日一小测,七日一大测,但凡退步必有惩罚。
原本燕九辞以为像是慕寒这般粗暴蛮狠,若是觉得不满定然会以刀法伺候。
谁想她倒是懂得蛇捏七寸,知道他喜好收集诗词话本,只要发现他退步,便毁他一本珍藏。
燕九辞心头那是滴血不止,只能日日苦闷往肚子里咽。
而那魏长林得知燕九辞拜那江湖女人为师,日日憋在家里苦练习武,刚开始他还觉得好笑。
可日子过了久了,他也?笑?不出来了。
他想若是燕九辞自此学会了武功,而他还是原地不前?。岂不是又要落他一等!
于是魏长林也?学着燕九辞跟人拜了师。
学了有一两个月,就忍不住到燕府。
魏长林踌躇满志,他请的师父那可是江南一代最有名望的武学大师,曾被当今圣上亲封武学登峰造极。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野丫头即便会些刀法哪里比得过一派武学大师。
经过几月苦练,他自认武功定然是今非昔比。
听说魏长林到府上了,正在埋头打桩的燕九辞满头大汗更是不愿理会。
魏长林见他一味做同?一动作暗暗好笑,果真,一个野丫头也就会教这么点东西。
他上前?两步,嗤笑道:“武功可非你这般蛮力。你这般练下?去只是徒劳无功。”
燕九辞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昨夜背了一晚上心经掌法,今日又被要求打?桩默背,一本掌法已是烂熟于心。
余光看到魏长林走过来,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堆什么,燕九辞只觉得聒噪。
看他这般不理睬自己,魏长林脸色挂不住,一手砍去便要会上几招。
燕九辞下?意识一挡。
魏长林手臂一麻,心下?恼火,更是伸腿踢去,将先前?所有一一用来,招招用尽了十成力气。
可未令他料到,燕九辞却好似灵蛇一般,每当他快触碰到他时,总会恰巧躲去。
几招下?来,魏长林已是气喘吁吁。而他依旧面不改色,甚至缓解了几分疲惫似的。
魏长林恼意更甚,一掌劈去。
燕九辞被闹的烦了,同?样回了一掌。
轰然一声,远处一颗树折断倒地。
某个好似黏在树上的某人缓缓而下?,唇边呕血一口血来。
魏长林只觉得五脏六腑裂开似的,满眼震惊。
怎么可能!才过多久他何时学会了这般厉害的掌法!
燕九辞脸色大变,急忙迎上去。
他就是轻轻一推,怎么会这般可怕!
若是把他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跟姨母交代!!
远处楼顶观望的那抹墨色迎风而立。
慕寒神色微深,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短短数学便练成这般,已是强过数人百倍。
原本此人便骨骼异于常人,是个练武奇才,再加上这般强劲的内力,便如同?锦上添花。
此人一年修炼便抵过常人数年。
一雪杀师之恨,指日可待。
作者有话要说:魏长林仰天长啸:到底为什么!!!